深水区

金星魔羯食用指南 18天前
很烫,很硬,跳得很快。 他闭着眼睛。 他在想她。 他在想她的手——很软,很凉,带着一点她自己的温度,抓住他的头发时的力道。 他在想她的腿——很细,很白,夹住他的手时的温度。 他在想她的嘴唇——很软,很暖,带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,吻他的时候的那种温柔。 他的手动了。 很慢,很温柔,很有耐心。 像在模仿她的手——如果她的手在这里,她会怎么碰他。 她会很轻,很小心,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。 她的手指会很软,很凉,带着一点她自己的温度。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。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,手指扣住了桌面的边缘,扣得指节发白。 他的额头抵在桌面上,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,滴在了桌面上,滴在了那张照片上。 他的手动得更快了。 他的脑海里全是她——全是她在那间化妆间里的样子,全是她到了的时候那一声破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呻吟,全是她看着他说你真的是个傻瓜时的那种眼神。 然后他到了。 不是那种激烈的、天崩地裂的高潮——是一种很缓慢的、很温柔的、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高潮。 它从他的小腹开始,一点一点地漫上来,漫过他的胸口,漫过他的脖子,漫过他的头顶,最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。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,抓得很紧,指甲陷进了头皮。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桌面的边缘,扣得指节发白。 他的腿夹紧了,像要把什么东西永远留在那里。 过了大概一分钟,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。 他的手从裤子里抽出来,垂在了身体两侧。他的眼睛半闭着,睫毛在轻轻地抖,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。 他看着桌面上的那张照片。 照片上有一滴他的汗,正在慢慢地洇开,洇湿了她的头顶,洇湿了她的手,洇湿了那半张传单。 他拿起照片,用袖子很小心地把那滴汗擦掉。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。 背面有一行字。 是黑色的签字笔写的,字很大,很用力,笔画的末端因为用力过猛而洇开了一小团。 那行字写的是: 没糊。我一直都看得清。 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里,关上。 他走到窗边,继续看烟花。 除夕的夜空还是很热闹,一朵一朵的烟花在天上炸开,红的,绿的,金的,紫的。但他什么都看不见。 他的眼前只有她。 只有她的脸,她的眼睛,她的嘴唇,她的脖子,她的锁骨,她的小腹。 只有她。 他拿出手机,又发了一条消息: 沈知意,新年快乐。 没有回复。 他知道不会有回复。 但他还是发了。 因为他想让她知道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人,在一千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城市,在除夕的夜里,在烟花和鞭炮声里,在想她。 很想很想。 三月,开学。 她剪了头发。 不是沈牧说的那种短,只是剪短了两寸,剪到锁骨上面,露出后颈。 她自己拿着剪刀在宿舍卫生间里剪的,剪得参差不齐,第二天去校门口那家十元快剪让师傅修了一下。 师傅修完之后她照镜子,愣了一下。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后颈露出来了。 那块皮肤这两年一直被她用头发盖着——不是刻意,但确实一直盖着。现在它露在外面,在理发店的日光灯底下,白得刺眼。 她伸手摸了一下。 然后她放下手,付了钱,走了。 三月中旬,陆迟开始堵她。 第一次是在她下课的路上下。第二次是在图书馆门口。第三次是在食堂。第四次是她从自习室出来,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底下。 每一次她都绕开。 每一次他都不追。 第五次是三月二十八号。 那天下午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,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三月的晚上还有凉意,风里有一点湿,是那种要下雨还没下的天气。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下面,停住了。 陆迟站在台阶底下。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戴着,两只手插在兜里。 他瘦了。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他的下颌线比十二月的时候更清楚,颧骨也高了一点。 沈知意。他说。 我要回宿舍了。 我知道。 那你让一下。 你到底想躲到什么时候。 我没有躲。 你他妈—— 他停住了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帽子摘下来,用手抓了抓头发。 对不起。他说,我不该骂人。 沈知意站在台阶上,抱着书包,没有说话。 你寒假一共回了十九条消息。陆迟说,我一月给你发了六十二条,二月发了四十七条,三月到现在发了三十一条。你回了我十九条。 …… 十九条里面,有十一条是'嗯'。 …… 沈知意。 他抬起头。 路灯在他身后,把他的脸整个罩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 你是不是,他说,不要我了。 那句话像一把刀,插进来之后还转了半圈。 沈知意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 风大了,把她刚剪短的头发吹起来,露出整个后颈。夜风贴上去,凉得像一只手。 我们到此为止吧。她说。 陆迟没有动。 我说—— 我听见了。 那你让开。 我不让。 陆迟—— 沈知意,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台阶的第一级上,你告诉我一件事。 什么。 这半年来,他说,我有没有做过一件让你难受的事。 沈知意愣住了。 你不用现在回答。他说,你回去想。你想清楚了,四月一号那天,老地方,那间自习室。你要是还说'到此为止',我就走。 我要是不去呢。 那我就当你说了。 他把帽子重新戴上。 四月一号,他说,我等你到天黑。 然后他转身要走。 但沈知意抓住了他的袖子。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他的袖子。 她应该让他走的——她应该转身,走进宿舍楼,爬到上铺,把被子蒙在头上,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 但她的手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,抓住了他的袖子。 陆迟停住了。 他没有回头。 你干什么。他说。他的声音很哑。 沈知意没有说话。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,抓得很紧,指节发白。 陆迟慢慢地转过身。 他看着她。 他的眼睛在路灯底下亮得惊人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,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 你抓着我干什么。他说。 …… 你说到此为止,他的声音低下去,你又抓着我。你到底想干什么。 沈知意没有说话。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,抓得很紧。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。 她踮起脚,吻了他。 不是那种轻轻的、试探的吻。 是带着一点愤怒、一点绝望、一点自暴自弃的吻。 她的嘴唇撞在他的嘴唇上,撞得他的牙齿磕了一下她的嘴唇,有一点咸腥的味道漫开来。 陆迟整个人僵住了。 大概僵了两秒。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环住了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,按在了自己身上。 他的吻也疯狂了——不再是小心的、试探的,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的、几乎要把她吞下去的吻。 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,闯了进去,带着一点粗暴的、少年人的急切。 沈知意的手抓住了他的头发,抓得很紧。 她的后背抵在宿舍楼门口的墙上,墙是凉的,冰得她打了个哆嗦。 但她不在乎。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——不在乎这是在宿舍楼门口,不在乎十步之外就有宿管阿姨,不在乎路过的人会看见。 她的世界缩小到了只剩下这一个吻,只剩下他的嘴唇,他的舌头,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的力道。 陆迟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开了。 不是收回去——是往下走,滑过她的臀部,停在她的大腿上。他的手指扣住她大腿外侧的肌肉,很用力,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 沈知意的腿软了。 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,像一件被捞起来的、湿透了的东西。 然后他停住了。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上移开,移到她的脖子上,在她的颈动脉那里停住,很用力地吸了一口。 她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快感从那个点窜遍全身,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收紧了,指甲陷进了他的头皮。 陆迟——她的声音破碎了。 他抬起头。 他的眼睛是红的,嘴唇是肿的,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一千米。他看着她,看了大概三秒。 然后他把她放了下来。 不行。他说。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这里不行。 沈知意的腿还在软,她扶着墙才能站住。 ……什么。